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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禅一味是湖州

 

文/王偶得

 

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

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

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

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

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茶仙”卢仝的七碗茶诗脍炙人口,抑扬顿挫、郎朗上口之间,茶利于身心的美妙感觉便跃然纸上。在这七碗茶诗之前,还有首关于茶“三饮得道”的诗歌,第一次精炼了中国茶文化中茶道的论点,这便是出自唐代有着“茶僧”美誉的皎然和尚。而说到这位高僧,就会同时提到另一位在中国茶史中具有极其重要地位的关键性人物——陆羽,这两人都和湖州休戚相关。

 

  一个朝代、两位人物、两处地方和一道茶,将湖州积韵深厚的茶文化大剧如诗画长卷般地在我们眼前徐徐展开。

 

妙西

 

位于湖州杼山的茶圣陆羽之墓 

 

  每年,湖州纪念陆羽诞辰的茶文化活动都会在妙西镇举行。一个湖州西部山区的小镇为何有如此重要地位?让我们将时间指向曾经的远方,触摸那段带着茶之馨香的历史。

 

  梁武帝晚年嗜佛,在全国遍兴庙宇,“南朝四百八十寺”正是对当时佛教鼎盛的写照,吴兴郡西的宝积山(即杼山)上的妙喜寺就是在这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兴建之初,这座寺院就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据同治《湖州府志》卷四十八记载:“(梁武)帝以东方有妙喜佛国,因以名之。”西方极乐,东方妙喜,因为山上有了这座妙喜寺,山下的小镇也跟着“与有荣焉”地被命名为妙喜镇(即今天的妙西镇)。等到了山水诗人谢灵运的第十世孙俗名谢清昼、法号皎然住持妙喜寺时,历史的车轮已经行进到盛唐时期。

 

  皎然是唐代最有名的诗僧、茶僧,在文学、佛学,特别是茶学方面有深厚造诣,“文字般若”渡人,“茶禅一味”修道是对他最恰当的定义。皎然推崇“以茶代酒”的生活方式,并身体力行地进行茶场试验,参与制茶的科学研究,并且组织策划品茗会、斗茶赛、诗茶会等茶事活动,“顾渚茶赛”“剡溪诗茶会”就是经典案例。皎然对茶的热爱,在和陆羽相遇后碰撞出最绚烂的花火,仿佛他以前为茶所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这个为茶痴迷的年轻人而准备的。

 

  唐至德二年(757),荆楚人士陆羽为避安史之乱流落湖州,虽为逃难,但沿途依然不辍考察所到之地的山川、名泉和茶园。既然到了吴兴,去拜访一代佛茶高僧,成了陆羽不可错过的行程。两人一见如故,陆羽正直的人品和渊博的学识都受到了皎然的赏识与钦佩,皎然与之结成了“缁素忘年之交”,并且将他安顿进妙喜寺。从此陆羽开始了客居寺院十多年之久的处士生活,也是这样一段特别的日子,成就了《茶经》这部中国乃至世界现存最早、最完整、最全面介绍茶的百科全书。

 

三癸亭

 

  游走在妙西,禅、茶和陆羽是这个安静古镇的特色文化符号。我们乘兴去往杼山,这座“大历茶风”时期被赋予了儒、释、道及诗、茶、禅合一格局的儒隐之山,有三癸亭、陆羽墓、皎然塔等多处建筑。三癸亭是颜真卿为湖州刺史时所建,陆羽以癸丑冬十月癸卯朔二十一日癸亥时建亭而将其命名为三癸亭。陆羽墓则与皎然塔相邻而设,“双子星”的情谊阴阳永续。建筑虽历经修缮、重建,但徜徉其中依然可以想象千年前斯时斯地上演着的茶风韵事。而当年的妙喜寺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心下叹息之时,忽然看见断木上摆着三座陶瓷小菩萨,又会心一笑:茶事,禅事,妙西不曾断灭之传承。

 

长兴

 

  “凤辇寻春半醉回、仙娥进水御帘开。牡丹花笑金钿动,传奏吴兴紫笋来。”

 

  湖州作为中国茶文化的发祥地,还有一个重要地方不可忽视,那就是珍稀茗茶顾渚紫笋的原产地——长兴,它也为湖州奠定了中国茶叶史极其重要上的地位。

 

顾渚紫笋

 

  顾渚紫笋茶产于湖州长兴水口乡顾渚山一带。它也是陆羽的心头好,被其评为“茶中第一”。去过了妙西,不妨再到长兴继续“吃”这碗“湖州茶”的滋味。

 

  《茶经》记载:“阳崖阴林,紫者上,绿者次;笋者上,芽者次。”紫笋茶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而紫笋的鲜叶也是名副其实的芽叶微紫、叶背卷似笋壳。陆羽当年客居妙喜寺,在考察当地山林风物时偶然发现此茶,凭着专业和直觉即知此茶不凡,制成后果然是茗中翘楚,于是建议当地官员推荐给皇上,成为贡品。有了贡茶就得有制造贡茶的专门场所。唐大历五年(770),中国历史上第一座规模宏大的官焙贡茶院诞生了,建在湖州、常州分界的顾渚山啄木岭南,最多时“岁贡增至一万八千四百斤”,名为大唐贡茶院。

 

  每年采茶季忙时,这里有工匠千余参与贡茶制造;而闲时这里有寺僧看守。皎然有诗写到:“我有云泉邻渚山,山中茶事颇相关。伯劳飞日芳草滋,山僧又是采茶时。”同时又因为贡茶院的存在,这里成了中、晚唐时期文人骚客的又一汇聚之所,比如以陆羽为核心的朋友圈,诗人孟郊、隐士张志和、大书法家颜真卿、大诗人刘长卿……他们或品茶、作诗,或游春赏景,整座顾渚山弥漫着一派茶风、诗风和合的盛景。

 

  关于顾渚紫笋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白居易曾做苏州刺史,任职期间参加每年春季的贡茶试新三方会议是他的工作职责之一。有一年因为身体抱恙白居易不能参加茶会,倍感遗憾。这时该如何排解心中不畅呢?于是“诗魔”赋诗一首说给常州刺史贾炼和湖州刺史崔云亮听,以表达自己不能参会的小郁闷及对紫笋茶的垂涎:“……盘下中分两州界,灯前合作一家春。青娥递舞应争妙,紫笋齐尝各斗新……”。

 

吃茶

 

  吃茶去,是一则佛教故事,也是一句禅语,茶可引道,茶可雅志。

 

  而在湖州,“吃茶”是当地百姓的民间茶道。

 

  湖州民间有三道茶,从唐朝时流传下来,未曾断绝。头道茶风枵茶, 通俗叫法就是糯米锅糍(糯米锅巴)。选用太湖的糯米纯手工摊制而成,口感清香、润滑,可以把它当做开胃茶点,用材上与茶无关,却是品味民间茶事的前菜。

 

熏豆茶

 

  二道茶就是熏豆茶,这道茶可算是民间茶道生活气息的精髓。我们拜访德清陆有仁中草药博物馆时,便有幸品尝了这款别有风味的茶。

 

  有客人来了,主人家将备下的好茶、佐料和果品以及茶具、清水、竹片一一请出,待客上座后,就吊起烧水的罐子。等水烧开,主人三指一捏,将珍藏的细嫩茶叶投入碗中,然后将佐料加入,主要材料是腌制烘干后的青豆,以及白芝麻、香苏子、枸杞、陈皮等。之后将沸水居高下冲,入碗七成,再用筷子搅拌,逐一递送到客人手中。

 

  有没有觉得这套程式眼熟?这种加佐料的饮茶法正是“陆羽”式的唐人遗风,后来文人觉得佐料干扰了茶的真香,才弃之不用,却在民间保留下来。当家中女主人将一碗碗茶捧到客人面前,口里再随上一句“吃茶!”那喝下去的茶汤、吃进去的小食哪样不是带着甜滋滋、暖融融的生活味道呢?何况熏豆茶还有提神、通气、开胃、健脾的保健功效呢。

 

安吉白茶

 

  这第三道茶就是清茶了。莫干黄芽、长兴紫笋、安吉白片等湖州名茶都会出现在湖州寻常人家的待客茶桌上,清香持久、醇和生津、提神健脑,茶给予人的健康作用都在那一道道或简朴、或讲究的茶事里。

 

  《茶赋》有云,茶乃“滋饭蔬之精素”。在湖州,品味茶之精可取阳春白雪的紫笋,也能乐得下里巴人的熏豆。不论你从哪里来,从事什么职业,只要想喝一口茶,在湖州都可以找到一种让自己舒服的茶饮。茶是什么?“禅味茶都”湖州告诉你:茶,是生活。

 

 

Tips:茶事健康事,一杯现真知

 

  “上清头目,中消食滞,下利二便。”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喝茶有好处;但是什么样的茶、怎么喝才最健康,需要根据饮茶人的年龄、性别、体质、工作性质、生活环境,包括季节的不同而有所选择,概括来说就是看茶喝茶、看人喝茶、看时喝茶。

 

  茶叶有属性,有寒凉温和之分。阳虚体质的人群,多喝红茶,黑茶,少喝绿茶;血糖高的人群,喝粗老茶叶;痛风的人对咖啡碱很敏感,那么泡茶的第一道茶汤要快速倒掉;内火比较旺盛的人,在夏季还坚持喝红茶,那无疑是“火上浇油”,不利健康啊。

 

  一年有四季,四季的变化是自然的规律。茶道是道,顺应自然即是天道,这与中医的“阴阳和合”之道是和谐统一的,因此根据季节的变化来喝茶也就是正确之道了。“春饮花茶理郁气,夏饮绿茶驱暑湿,秋品乌龙解燥热,冬日红茶最暖胃”,记住这首小令,也会在健康饮茶时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中医里还有许多关于茶的妙用。以茶组方,以茶为引,配伍一些类似花草茶的中医药饮用方法来治疗一些常见病。比如夏天暑热,再加上熬夜工作,人很容易烦躁不安。可取金银花10克、香薷8克、杏仁6克、淡竹叶6克、绿茶一小撮,用沸水泡茶代饮。这样泡出来的茶叶,芳香甜润,既能解除夏天暑热干渴,还能除烦平躁,连小孩子都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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