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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有舟山,杏林且在望

 

文/穆建聪

 

  提到舟山,托金庸先生的福,人们总能想到“桃花岛”。但你可知道,“桃花岛”并非因岛上有众多的桃花而得名,相反,“桃花岛”之名却与一位在此地隐居的炼丹道士有关。

 

 

  据说某一日,这名道士不小心将墨水洒在了石头上,那些斑斑点点的墨迹形似桃花,于是人们便称那些山石为“桃花石”,称那座山(古称白云山)为“桃花山”,称那座岛为“桃花岛”。而这个道士就是秦时琅琊人“安期生”,人称千岁翁、安丘先生,是黄老道家哲学传人、方仙道的创始人,被奉为上清八真之一,其仙位或与彭祖、四皓相等。舟山那座“安期峰”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除了安期生,舟山还与另外两个道士有关:葛洪的祖先葛玄和汉代的隐士梅福。据说,三国著名高道、道教灵宝派祖师葛玄就在这里封王。而汉代隐士梅福因在这里炼丹还为普陀山带来了一个别名“梅岑”。今天,从普陀山到上海的邮轮就叫“梅岑轮”。

 

中医事业始于唐

 

  舟山,春秋时属越,称“甬东”。隋开元二十六年(738),古甬东境属翁山(今定海)县,下辖富都、安期、蓬莱三乡。宋熙宁六年(1073)七月,富都、安期、蓬莱三乡建县治,名为“昌国”。此后,昌国在“昌国县”“昌国州”“昌国卫”等身份间来回切换,直至明洪武二十年(1387),始称 “昌国”为“舟山”。

 

舟山旅游手绘地图

 

  而舟山的中医药事业的发展却直到唐朝才开始。唐开元年间,明州医家陈藏器派门徒赴翁山采药、授治病方药。二十六年(738),翁山县县令王叔通置医官2人、药工3人调理药材。宋嘉熙三年(1239),县令余桂在城内设医局,督医施药。宝祐五年(1257),置惠民药局,昌国县铺每一月或二月进货七百贯,春秋施药数次。元至元二十年(1283),境内有中医43户。二十九年(1292),建昌国医学所。三十一年(1294),学正胡逢辰精医术,收徒传艺。泰定元年(1324),扩建医学所。

 

  然而,明朝海禁时,舟山的居民几乎迁到了内地,舟山的中医事业凋零了,只有卫所里还有军医主治兵士疾患。直至明末清初,御医童广生等开始在城内行医,情况才开始有了好转。

 

  此后,嘉庆年间,中医世家陈铭公从镇海解浦迁来金塘柳行行医;善治月经不调、不孕症的岱山泥峙邬氏自学成医,在泥峙油车开设万应堂,兼营中西药业。道光初年,岱山泥峙伤科陈氏首代来岱山开业,并祖辈相传于今。道光十五年(1835),中医张宏业在岱山东沙角开设德心堂,自任堂医。

 

  光绪年间,舟山更是能人辈出。善治温病杂症的近代著名中医郑雪堂行医于定海、上海;擅长外科的施友良在沥港下街福寿堂药店坐堂行医;邑人应澍德在定海南门东河边开诊所;中医世家郑氏儿科之祖郑阿来在舟山扎根;校注《内经》的紫薇人黄以周著有《黄帝内经九卷集注》,教授学生上千人;旅沪邑人韩之鹏、朱葆三等捐资在定海城南济生公所内设长春医局并聘医施诊,中医刘舟仙、李瑞堂、应启照、余吟观等先后应诊。清末,台州一中医在嵊山创办回春堂,备药二百余种。

 

  民国时期,舟山的中医事业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中医妇科、外科、伤科、瘄科出现了;刘舟仙的仁德堂在岱山东沙出现了;内有叙文、目录、瘄子症候、治则、理、法、方药的《舟仙瘄述》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中医汇聚在了舟山。

 

传承百年老字号

 

  存德堂曾是定海城区最大的医药店,由汉口阜丰成药行老板王德馨创建于同治元年(1862),原址建于定海城内状元桥东堍,后因1978年旧城改造迁至现址定海人民中路1号。

 

位于舟山市中心的存德堂总店

 

  王德馨其人生于道光末年,是宁波镇海人,少年时代便在药行做学徒、学生意,几年后就学会了看方抓药,后来与人合资在宁波开起万瑞药行,并任掌柜。再之后便独资开起了阜丰成药行和存德堂。

 

  最初的存德堂就在东大街的竺家弄口,是一幢坐北朝南的两层木结构青砖大瓦小楼,门口有一对碗口大的立柱,上有一副对联,上联“百草回春争鹤寿”,下联“千方着意续松年”,柱旁则有一对小石狮子。店堂内一名掌柜、一名账房、一名坐堂医和六七个伙计就在那曲尺型的柜台和店后用来加工处理药材的小院里来回“奔波”,忙得热火朝天。

 

  按理说,存德堂的继承人该是王家子孙。可惜王德馨虽个人能力出众,奈何独子王金生着实不争气,难堪大任,王德馨只好将存德堂、武汉阜丰成药行以及宁波万瑞药行全部交给了阜丰成药行的大伙计孙均升。

 

  很长一段时间,存德堂便由孙家经营了下去。1950年舟山解放时,城内仅有的十余家药铺全都生意萧条。1953年2月,存德堂带头与其它七家私营药店联合经营。1956年4月,存德堂实行公私合营,董事长为孙均升之子孙亦芳,掌柜为虞鹤瑞。1958年,鹤龄堂药店、元昌参店、兆昌参店、何大全膏药店并入存德堂。1965年6月,存德堂药店改名为浙江省药材公司舟山分公司,成为全民企业单位,后又于“文革”期间更名为立新药店。1983年,立新药店终于恢复原名“存德堂”。

 

  今天的存德堂分店遍布于舟山全市,业务以经销中西药为主,但仍有中医坐堂。

 

  舟山的另一大老字号是葆仁堂,目前包括总店一共有四家店。葆仁堂总店原址在沈家门泰来街,1980年迁至现址中大街医药大楼。

 

葆仁堂药房至今依然在“服役”的老物件

 

  葆仁堂的创建有些传奇。清末民国初年,普陀山已经是著名的佛教圣地,大批前往普陀山的香客往往要取道沈家门渔港。其中一批来自象山等地的药材商进香归来在沈家门短暂停留时发现,这里的药材好坏参半,质量堪忧。于是一个名为鲍永承的药材商在内部开了会议。他提出,自己一行人去普陀山的目的就是为了积德行善,现在正是做善事的好时机。之后,在鲍永承的带头下,七个合作伙伴合资在沈家门开起了葆仁堂,委托武汉人吴仲国代理经营,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保证真材实料,绝不卖假药。

 

  葆仁堂开起来以后,前店负责管理经营,设置了头柜、二柜、三柜和账房,后场负责药材加工炮制,设置了头刀、二刀、三刀、四刀和调配等岗位。整个经营品种高达两百多种,还自制了多种膏丹丸散剂酒等,不但长时间出海的渔民经常在葆仁堂这里买一些膏方备在船上,到后来甚至还有宁波等地的人慕名前来购买。

 

  时光荏苒,1956年1月,葆仁堂等七家私营国药铺合并成为私资合营国药联合商店。同年4月,联合商店进行公私合营,改名为公私合营沈家门联合商店。1960年,联合商店划归为刚成立的中国医药药材公司浙江省公司普陀批发商店领导。

 

  之后,葆仁堂经历了独立、数度更名,终于在2008年改回了“葆仁堂”这个老名字,成为普陀医药药材有限公司旗下的一个品牌药店。今天的葆仁堂以药品零售为主,依然保留中医坐堂,有六个坐堂医生和四个上海专家。

 

佛光树 

 

  放眼今天的舟山,两个百年老字号传承下来殊为不易。难得的是,老字号尚在,“新字号”又生。位于舟山市中医院的“中和堂”,即治未病科,便是这个“新字号”。中和堂平时以对外营业、开展坐诊、中医治疗为主,对医院内治未病科和部分中医内科、中医护理门诊以及针灸推拿科的病人进行治疗和养生保健。此外,海岛地区风比较大,寒湿比较重,来舟山旅游或疗养的人若是不注意颈部保暖就很容易受寒,若真“不幸中招”,早点来这里或喝保健茶、或刮痧拔火罐都是可以的。

 

中和堂

 

中和堂的挂钟用十二时辰养生法为底板,别具一格

 

  除了是医院的“治未病科”外,中和堂还是舟山的养生旅游基地。一方面,中和堂会在学校和社区开展养生课堂。自2014年起,中和堂就逐步在市里的高中、初中和小学开展中医药知识讲解活动。另一方面,中和堂还经常接受学生团队、社会团队来参观体验针灸、刮痧、拔罐、艾灸、穴位贴服等中医药服务,进行文化宣传。你若上午到了中和堂,指不定还能赶上中和堂内的“集体活动”——八段锦呢!

 

舟山道地中药材

 

  在舟山,我们生平第一回见到了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世界上唯一一棵野生的普陀鹅耳枥。之所以变成了“唯一”,是因为它是大自然的“变数”。

 

  植物若要开花结果,是一定要经过雌株和雄株之间亲密配合的。但普陀鹅耳枥的雌株和雄株却天生“不对盘”,雌株和雄株的开花时间相差好几个月,雌花谢的时候雄花还没长出来。这样一来,普陀鹅耳枥的生存怎能不艰难?好在,经过几代科研人员的努力,普陀鹅耳枥已实现人工授粉,并繁殖出大量“后代”。

 

  我们也生平第一次见到了唯一一种以“舟山”命名的植物、舟山市树之一的“舟山新木姜子”。

 

  舟山新木姜子还有几个好听的名字,如“佛光树”“发财树”“吉祥树”等。原来,舟山新木姜子毛茸茸的嫩叶是金黄色的,微风吹过,宛如一片佛光,看着就十分吉祥,因而人们常常称它为“佛光树”。而鲜为人知的是,对于胃寒的人来说,它也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只是不常入药罢了。

 

  比起普陀鹅耳枥和舟山新木姜子,对于热爱中医的人来说,舟山的道地药材更具有吸引力。

 

  新“浙八味”之一的藏红花,你一定听说过。也许你还知道藏红花的原产地在地中海沿海一带,后经西藏流入我国,因而被我国称为“藏红花”。但你可知如今在我国,哪里的藏红花品质最优吗?答案是舟山。

 

  原来,舟山属于亚热带海洋性气候,而地中海也属于亚热带海洋性气候,对于藏红花而言,舟山的气候自然最适宜它的生存。舟山市中医院药剂科主任周国儿说,舟山的藏红花有效成分含量较高,品质比其他产地更优。自2008年藏红花在朱家尖引种成功后,目前全市种植面积已达近300亩。

 

  除了藏红花,舟山金头蜈蚣也是不容忽视的存在。葆仁堂的员工告诉我们,当地人小时候把捉来的蜈蚣一根根绑好并晒干,卖给医药公司用以补贴家用。而现在,舟山的蜈蚣产业依然十分发达。

 

  此外,六横岛的海螵蛸和金塘的浙贝母也很有名。海螵蛸,即乌贼的骨头,早在几十年前就吸引着大批药材商“蜂拥而至”。而金塘岛上的浙贝母也因品质佳而闻名。

 

  纵观舟山,这块土地曾“偏居一隅”,也曾经历过寒冬,但却不曾真正被放弃过。对岛内的人来说,正是有了千千万万的中医栋梁,才得享后继无忧的太平岁月;而对岛外的人来说,今日这“世外桃源”的舟山,背后莫不是“杏林在望”的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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